“团聚”这个词，小时候觉得很简单，长大以后才发现，它其实很奢侈。

上大学那几年，日子过得很热闹，也很纯粹。几个人一起打比赛、一起熬夜复盘战术、一起深夜直播，时不时还在学校门口烧烤摊微醺几口。周末，谁家离学校近，就去谁家“聚会”，一张桌子、几道家常菜，就能聊到凌晨。

那时候总觉得，未来也不会太难，毕业以后哪怕各奔东西，大家这么熟，一年怎么也能见上一两次吧。可真正踏上工作岗位才发现，现实并不会照着约定走。有人留在了重庆，有人去了北京，有人到了沿海城市，也有人去了完全不一样的行业。工作节奏不同、休息时间不同，慢慢地，连约时间都变成一件困难的事。

最开始是“这个月不行，下个月吧”，后来变成“等有空再说”，再后来，就只剩下群里偶尔的消息提示音。有时候翻一翻聊天记录，才发现上一次所有人都在的那顿饭，已经是两三年前的事了。

家人之间亦是如此。上学的时候，还有寒暑假可以回家，那时候回家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放假前就开始收拾行李，坐上回家的车，心里是轻松的。家就在那儿，好像永远不会变。但工作后，时间变得紧张而碎片化。假期要看项目进度，要看工作安排，要看各种“能不能走”。

有时候刚回到家，还没真正安顿下来，就又要准备返程。母亲总是在门口说一句话：“说起回来了几天，家里屁股都还没坐热，又要走了。”语气不重，但听多了，就会有一种说不出的心酸。

越长大越发现，“团聚”这件事，慢慢变成一种需要运气的事情。于是，想停下来一起吃顿饭变得越来越难。而家人之间的团聚，也在这种节奏里被不断压缩。不是不想回，而是总有事情排在前面。

正是在这样的体会里，再去理解一些正在建设的工程，会有不一样的感受，比如厦金大桥（厦门段）。

在厦门东部海域，钢箱梁拼装、拱肋吊装、主缆架设、海上施工昼夜不停。塔吊在海风中缓缓转动，船舶在海面穿梭，建设者在不同作业面之间来回奔走。他们中的很多人，也很长时间没有回过家。

视频通话成了最常见的“见面方式”。有时候是在宿舍，有时候是在工地临时休息区，有时候是在海风呼啸的钢栈桥上。信号好的时候还能说几句完整的话，信号不好的时候，就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声音和反复的“听得到吗”。

但大家依然在坚持。因为他们知道，这座桥连接的不只是两岸，更是无数个“想回家”的人。当桥梁最终建成，它连接的是城市与城市，是机场与岛内，是生活与生活。但更深一层，它连接的是那些曾经因为距离而错过的团聚，是那些原本要绕很远的路才能见到的人；是那些只能通过船舶往返，遇到风浪就无法通航的人。

也许未来的某一天，会有人开车驶上这座桥，车里坐着一家人，孩子在后座看海，老人静静望着远方。也许会有人在桥上停下来拍一张照片，说一句：“原来从这里回家这么近，甚至晚上饿了可以过来吃个烧烤再回家睡觉。”

在桥的背后，是一群曾经很久没有回家，很久很久没和朋友团聚的人。他们在不同的岗位上忙碌，在不同的夜晚里加班，在不同的电话里说着“下次再聚”。他们暂时缺席了自己的团聚，却在为更多人的团聚创造可能。

有些团聚，是围坐在一起的热闹；有些团聚，是让彼此终于不再那么遥远。你是否也许久没和家人、朋友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