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奔涌,皖江潮起。金色夕阳下,中交二航局池州长江公铁大桥项目副经理陈子阳正向前来采风的通讯员介绍大桥的建设历程,被江风吹得微黑的脸上满是自信和从容。这位1991年出生的江苏小伙,已在桥上“练”了整整11年。一路走来,他在桥上成长,也在桥上扎根,潮涨潮落间,尽是他沛然而厚重的初心答卷。
启航·职场第一课
陈子阳的桥梁人生,从沪苏通长江公铁大桥开始,2014年他从南京金陵科技学院毕业,在导师的推荐下进入中交二航局工作。这座世界首座跨度超千米的公铁两用斜拉桥,成了他的职场第一课。
“这种世界级的大项目要求高,我得多看、多问、多学习。”陈子阳清楚地记得,那时候每天早上六点,他都会赶第一班船和产业工人一起上工。时任项目负责人杨志德习惯早起在院子和大堤上散步,经常“偶遇”后,他默默给这位年轻人贴上了工作态度积极的“标签”。
2014年秋天,大桥主墩钻孔桩下导管,工人没留神滑了手,砸到了陈子阳的脚踝,肿得很高。医生建议卧床休养,他只在宿舍躺了一天,第二天就又去了现场。
分部经理看见他,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还来?”陈子阳挠挠头:“躺不住,不来现场不安心。”这位能和骨折“打个平手”的小伙子让分部经理印象深刻。
项目进行到一半,分部经理调任池州公路桥,临出发前想带他一起去,杨志德没同意:“这样肯吃苦、又实心眼的年轻人,得留在更需要他的地方。”
蜕变·苦练内功淬锋芒
2018年,陈子阳来到南京浦仪大桥。这是他任职项目副经理后参与的第一个项目,身份的转换让他有点吃力。好在多问多学的习惯没丢,他常向项目负责人田雨金请教,慢慢摸出了门道:管现场得让整盘棋都活起来,不能只看一子得失。
在浦仪大桥,他和团队干了件漂亮事。大桥主墩挨着航道,若失控船舶撞到桥墩承台,将危及主体结构。按以往的施工经验,得先拆掉钢围堰再另做防撞体系,陈子阳和伙伴们琢磨着,既然防撞结构与钢围堰尺寸相近,能不能将临时结构和永久结构合二为一?除了尺寸外,双壁钢围堰和防撞系统的消能材料完全不同,该怎么解决呢?他们想到用黄沙填充钢围堰夹壁层,干沙铺入后高压水枪一冲,翻滚自降,密实度立马上来了。这个“双壁钢围堰内灌砂+套箱外设置护舷”的法子,既省了工序,又多了层保障。
浦仪大桥是独柱型钢塔斜拉桥,166米高的塔柱,偏位率要求是万分之一,埋锚杆时偏差得控制在毫米级,复核精度必须在2毫米以内。首节钢塔安装有6个调位点,陈子阳和伙伴们精益求精,发明了三向全角度可调节的工装装置。最后27节钢塔搭完,整体偏差不到1公分,完美地完成了任务。
2022年4月,常泰长江大桥进入到北接线挂篮施工阶段,项目负责人种爱秀亲自“点兵”点到他。
到新项目后,陈子阳带着从浦仪大桥一起过来的技术员,开启了每天和产业工人一起上下工的模式,仅用3天便和班组打成一片,摸清了现场的底数,凭借经验提前备料,沟通班组优化工序衔接。在经过这位挂篮施工“老师傅”的管理后,原本要20天完成的一个节段优化到13天。
一年匆匆过去,陈子阳和伙伴们完成了接线部分满堂支架现浇箱梁、移动模架现浇箱梁、挂篮施工连续箱梁、节段梁架设、跨既有线施工等5项工序的全部施工内容。
完成任务那天,种爱秀拍着他肩膀说道:“子阳,你真不愧是我看好的兵。”那晚,陈子阳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攻坚·深水围堰闯险关
2024年4月,池州长江公铁大桥的深水围堰下放成为项目最大的“闯关”节点,受长江流域水头差大的影响,必须赶在汛期前完成钢围堰下放和封底。此时的项目已经提级管理,二航局领导驻守在项目现场,钢围堰施工迫在眉睫。种爱秀向四公司领导推荐了陈子阳加入池州公铁大桥项目团队,共同攻克难关。
4月6日下午,陈子阳抵达项目,背包扔在工程部桌子上,一头便扎进了现场。他爬上钢围堰顶口,细细地记下了围堰里设备摆放位置,又和现场队伍了解了他们的施工区域,在心里先摸了个大概。
回忆彼时,陈子阳说:“那天站在平台上,我感到既有压力也是挑战,有幸能和行业顶级‘大佬’一起攻坚,我必须用百分百的专业度做好每一件经手的工作。”
第二天开工,他先用测绳把地层泥面标高全部测一遍,摸清了河床基底情况。接着就是“啃”施工图纸,对照现场掌握围堰各个支撑位置、钢护筒间距离和数量。那段时间,他和所有管理人员每天都要在现场待上十五六个小时,一旦发现顶口姿态偏移,立马纠偏,确保每天下放50公分的标准精准完成。
遇到推进不顺利的时候,项目班子每天在现场会商当天问题和次日计划,专人跟踪、及时纠偏。调整理顺后,项目团队迅速聚焦围堰封底施工。面对封底25000方的大体积混凝土浇筑,团队选定直灌工艺,并据此优化作业平台设计,陈子阳的主要任务是带着工人准备材料、搭设平台,逐一落实项目班子的指挥。
不止于此。陈子阳还结合以往的施工经验,向项目领导建议导管布置方式和多点浇筑工艺,纷纷得到了支持和认可。5月16日,7米的封底完成,围堰和钻孔桩稳稳地锚在了一起,赶在汛期前完成了这次特殊的攻坚。
一个月,陈子阳瘦了12斤,回到常泰大桥后,同事们都觉得他好像变了一个人,那种在大风浪里冲刺过的坚定,在他身上具象化了。
磨砺·全速前进争朝夕
2024年8月31日,陈子阳带着5名技术员正式调至池州长江公铁大桥项目,抽水、清淤、割护筒、基底找平……一连串硬仗等着他们。
隔天一早,陈子阳带着兄弟们再次见到了阔别3个月的“老朋友”。围堰中77根桩间距大于3米,若干台挖掘机在桩间作业,好像一片“水泥森林”,底部的水没过成年男性胸口,潮湿闷热。
陈子阳每天套上下水皮衩,带着对讲机和4块电板、一瓶盐汽水直奔现场,一干就是十五六个小时。工作中,他始终处于沟通状态,一天泡下来嗓子干哑、浑身发白,对讲机却从没进过水。年轻技术员难耐酷暑,陈子阳就让他们先上去休息,自己则接替完成双倍工作。“带兵要有榜样作用,只要我还在围堰里面,兄弟们就一定会和我在一起。”陈子阳说。
面对复杂的作业环境,有一次,一名年轻技术员由于施工经验少,没有来得及避让回转的挖机,跌倒在了泥水里。陈子阳淌着泥水快步奔了过去,当扶起那名技术员时,他俩的脸上、身上全是泥巴。陈子阳第一时间安排他去看医生,确认没问题后又陪他回宿舍清理。那时工期非常紧张,但陈子阳还是批了一周假让他回家休养。那一周,陈子阳和兄弟们一起扛了过来。
从承台到塔座再到下塔柱、下横梁,大桥主塔施工的大幕正式开启了。
陈子阳发现下塔柱到下横梁的工序转换中,模板利用率比较低。他拉着模板厂的人,前前后后开了好几轮会,要求厂家的人到现场驻点,大家一起围着图纸翻来覆去地研究,哪些板子可以先拆?模板如何周转最便捷?他还带着人提前跑现场,把每道工序的节拍、每个模板落脚的位置过了好几遍。这样一来,模板始终处于“拆完就上、上完就干”的状态,工期实实在在抠出来不少。
桥梁中塔柱液压爬模施工阶段,陈子阳和团队琢磨了好久,决定提前在场地里把整拼块体弄好,拉到现场直接组装,6个面7个块体,一天工夫装完。爬架部分,他们把承重架和下吊架先拼成整体,上架体也单独做成一块,一圈7片,2天装定,3天拆完,比以往快很多。在主墩的标准节段区域,陈子阳带着团队硬是干到了5天一节,生生抢出6个月时间。
笃行·深耕一线砺匠心
陈子阳性格耿直,常常会因为业务的事情和同事有些“小摩擦”。
主塔施工时,现场最多同时有5台塔吊,设备安拆、扶墙安装、工序转换,风险高交叉作业多。最后一台装第二道扶墙时,爬架跟塔身之间仅剩1米宽,作业空间被挤得死死的,工人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方案里设计的是用卷扬机吊上去,陈子阳扫了一眼觉得不对劲,卷扬机偏小,钢丝绳也细,这么干心里不踏实。
他直接在工作群里质问项目技术负责人陈沿松:“方案评审的时候,你到现场看过这个情况吗?”话说得很冲,但陈沿松了解他的性格,直接来到现场,两人对着那1米宽的缝,把工序重新捋了一遍,最后意见统一,换了套更稳妥的法子。项目班子是老搭档了,吵归吵,都是就事论事,是一起经历风雨的交情。
主墩拆除倒数第二台2200吨米塔吊之前,陈子阳提前过方案时发现拆下来的构件足有20米长,钢梁面根本下不去。他找到陈沿松,两人对着图纸把现场的尺寸核了一遍,又拉上塔吊厂家,三方开了3个小时视频会,总算把出路找准了。拆除那天,陈子阳拽着陈沿松跑到现场又一次实地踩点,确认没问题才开干,最终塔吊稳稳地落到了地面上。
除了现场看得严,陈子阳还有一套“前置清单”的管理法子。年轻技术员工艺不熟,他就把每个流程所需材料、工序全部列成表单。2025年主墩下横梁转换工艺启动前半年,他拉着内部工段、联合部室和主要领导开了3次会,梳理好了前置清单。主航道桥收尾和附属工作,他也提前半年就梳理好了。他说:“提前梳理好思路和内容,兄弟们拿到清单就明白各阶段任务,干起活来心里都有十足的底气。”
陈子阳走到哪,总带着一支队伍。李玉停是跟了他好几个项目的兄弟,他评价陈子阳:“阳哥做事果断,能量很足,也很有激情。在南京浦仪大桥施工的时候,地铁3号线直达他家门口,但他很少回家,每天最早到现场,跟个‘劳模’似的。”
“干完这个项目,下一个我还想接触更多桥型。”陈子阳说,每干完一个项目,他就想再学新的业务。
“进入二航局工作,你的初心是什么?初心对于人生而言很关键。”这是陈子阳对新入职技术员说的,在他自己看来,他的初心是做好这份工作,建更多的桥。
江风又起,陈子阳站在桥上,身后的主塔形如一只巨大的琵琶静立江面之上,将来会有更多车和人从上面经过。而他,大概又会带着兄弟们,带着不变的初心,奔赴下一座桥。(侯文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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